作者 | 小超




 

那天晚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学妹眼泪滑下,声音中带着哽咽,她说,在这里,感到了自卑,因为不够优秀,而觉得羞愧。

听到她的话,我心头一颤:“优秀”这个词,在南雁这个团体中,太过稀松平常,于是在对比中有时候也会变成沉重的自卑,而这个问题,终于在正式的会议上,被提起了呢。

作为这一组学弟学妹们的辅导员,我静静的看着,也很想听高层的回答,毕竟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曾笼罩在优秀的光环中。

比如南雁公益的理事长送哥,他多年前就从北大毕业,又在香港中文大学读博,之后创办阿尔法律师事务所,成为一名资深律师,并做了十几年公益,又作为北大校友会的常务理事,还是北大深研院的客座教授。至于秘书长崇武哥,更是从华科起,就总是一二名,哪怕之后保送清华,也是所有青年榜样般的存在,各种论坛,持续公益,前几天还被清华大学官方采访报道。更不必说在场大部分刚高中毕业的学弟学妹都是在整个地区,按照成绩、面试层层筛选才来到这,人人都有着自己的闪光之处。

但有明亮就会有被衬托的暗淡,有比较就会有自卑的失望,在一个集体中,若自卑的情绪不能转化为坦然的奋进,优秀的迷思就会蔓延开来,反而束手束脚。

而送哥一如既往是那种雄辩自信的风姿,他说,人重要的是脚下的位置以及自己的责任,绿叶可以衬托红花,红花也可点缀绿叶,成绩不那么优秀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的是对的,就像雁群,领头的强壮的大雁,也只是为了方便后头的跟随者,让整个队伍飞得更远罢了。

学妹理解的点点头,其他人也表示赞同,对学妹的真诚致以友善的理解和笑意。

但我却觉得,这个问题,还没有结束,虽然在宏观的理性上能够理解,对具体的事情时也能够释然,但潜意识中,大家对于优秀的定义,依旧存在根深蒂固的偏见,而这种偏见,依旧在潜移默化的改造这个集体。

是精英化。

可我,我还不能确定,这种精英化的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

最直观的感受是:

在外界看来,这个组织无论是影响力还是团队素质和凝聚力,都在飞速上升,并且已经和政府形成了紧密的关系,这次夏令营开幕,无论是市政府、还是教育局、或团委,都来了许多领导,并且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全程记录,还有无人机航拍,再看内部,地区的高考佼佼者,以及各种多才多艺的人屡见不鲜,邀请过来和我们分享经验的师兄师姐,他们有从MIT毕业归国获得中科院百人计划的学术大牛,有在清华毕业典礼上获得校长亲自颁奖的毕业生杰出代表,还有经历崎岖但从未放弃最终成为清华美院年龄最大的本科生的传奇般的人物;在这场夏令营中,素拓活动甚至是由北大的素质教育中心的教练亲自带队展开,就像是一个高速运行的齿轮,在打造一个精品的团队,每晚开会到深夜,每天推送实时,分工明确,设备专业,人员和后勤支持都特别齐全……

可以说,比起南雁现在这些公益活动,我在学校所见过的那些社团所举行的所谓盛大的活动简直就是过家家一般。而在内部看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密,凝聚力特别高,互相帮助,就像是亲人一般,三天的相处下来,原本陌生的夏令营营员之间就构建了一种强烈的认可和相互信任,可以无话不谈,做事效率也很高。

但是,精英化是排外的,从一开始面向社会的招募令层层面试,到现在,越来越倾向于按高考成绩再去面试筛选,这肯定会导致一些仅仅只是考上清北但实则并没有公益情怀的人被吸收,而另一些很有情怀、性格也好、很适合做这些事的普通年轻人根本没有机会走到我们中间。

其实我并不想看到这个集体变成一个名校公益训练营,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优秀才有更多机会,才有吸引力,而评判年轻人是否优秀最直接的社会指标就是成绩和学校,所以南雁为了壮大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让队伍精英化,更多的高考状元,更多的名校毕业生,更多的深化公益和传承的理念,再形成一个闭环的整体,以此生生不息。

我感觉,如果把南雁公益想象成一个人,那么,就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选择了功利主义的路。

以前,我会觉得这样的人不好,现在,我在想,这是不是才算成熟?

忽然想起,去年在湘西支教时,我们抱怨组织严苛的纪律要求,觉得它剥夺了许多乡间支教原有的质朴的乐趣,但是前几天听说南大支教队被性骚扰的事,我才想起一件小事:那时候的我们只是因为深夜看到楼下有人影,组织上就直接联系了公安,次日晚上就有成队的警车过来巡逻,那时,看着那闪烁的警灯,莫名的就感到安心。

或许,这个世界,本就不该直接奔往理想主义,而应该是在与现实的妥协中获得世俗认可的优秀和理性,然后以此为助力才能去往理想之地吧。

公益如此,我的追求,或许也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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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追星星的小超


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优秀的迷思——从南雁学子的眼泪所想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