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阅毕三本金庸,觉侠之大者,原不在显山露水,武艺绝伦,也可截然隐于世间,无愧于心,便能傲然而立。

但若有人,勤学苦练,武艺日渐高深,足以行侠仗义,却又在身旁人前,以武为耻,羞于被人知晓,岂不怪哉?

前些日子,偶阅一文,与此相似:

一女生,在网上各平台,坚持笔耕,日积月累,也小有名气,但从未和身边人说起,甚至有意隐瞒,直到某公众大号转载了她的文章,由于文中事例与生活接近,身边才有人恍然发觉,询问时,她却觉羞愧,那人哈哈一笑,酸溜溜的嘲讽道你这么文艺倒没看出来,她越觉羞愤,于是写下那文字:为什么自己写作不让身边人知道。

不知从何时起,诗意成了矫情,用心坦诚成了笑话,写作这事,倒如同难以启齿之丑事,还要刻意隐瞒。

甚觉悲哀,遂作此文。

虽然今日互联网浪潮下,文字盛行,写手众多,各种市场需求,赛事机会、平台高度,前所未有,然而热文迎合,鸡汤洒遍,写者却越发廉价、自贱,沽名钓誉者众,而手写我心,有所性情者甚少。

以写作为骄傲,坚持笔耕,不患不为人知,且不惧人言的写作者,就更少了。

于是文艺青年这个词,开始变味,一开始,还带点超凡脱俗的清新,到后头,听起来就像是在骂人。

社会是金字塔,能不为琐碎困住,多一丝情怀报负,看一些无用之书的人却是少数。

于是大多数不理解的人不懂,也看不惯,他们瞧不起身边这样的人,以一小部分沽名钓誉之人,横加标签给其他写者,于是无名火大,觉得对方也没多了不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整日矫情敏感,品音乐,写无聊的文字,或是奢侈小资。

所以,自然也免不了偶尔有闲言碎语袭来。

而且文字若从心而发,总免不了暴露心声,喜好,或是其他自己的想法,若一不小心,让身边人知晓,或有诸多不便。

于是,会有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怕被上司误会自己没用心工作而是闲心写作,会有学生怕被身边同学嘲讽而影响社交,孩子怕被父母老师洞察心中所想,老师又要维持在学生面前的庄严形象不想透露太多心思……

于是这些写作者选择了隐瞒。

虽情有可原,并且默默执笔,隐秘的写作也别有一番意境滋味,。

然我仍觉得写作者这种心态,是自卑,也是逃避。

诗意无罪,心胸坦荡,写作这事,有何好瞒?

恰如乔峰在被人诬陷弑父弑母弑师后,明知天下人皆视其为大奸大恶之人,恨不能处之而后快,聚贤庄英雄会,全为杀他,他却仍坦荡赴会。

侠之大者,自当无愧于心!

我辈虽无那般大勇豪情,但自问写作十年,终不违心,既出于心,不犯于人,诗意无罪,写作这事,有何好瞒?

人之评判,不过是一时标签印象,随时间积淀,自会懂你笔下之心。

一朋友在北京上大学,她的日记写得很美,轻描淡写,情到细处,细细品尝,皆有其味。

可她也会遇到诸多揶揄和玩笑:

“你平时这么逗比,倒看不出还有这么文艺的一面啊;”

“妈蛋,你没过一段时间就要来这么一篇;”

“外表看似小孩……”

写者认真写的东西,被人揶揄,其实本应生气,但她总也玩笑来去,笑嘻嘻的回应,而且,依旧过一段时间就写写,到后来,大家熟悉了,就再无嘲讽,更多是欣赏和赞叹。

自己又何尝不是?

自小学五年级开始,课外写作,从未废离,小时候写过无数日记,一时兴起,也写过好几篇长长的小说、童话,但并不给人看,也很害羞,觉得自己文字上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神圣而不可侵犯,有人私拿我日记本,或者只是周记作文本,都要以命相搏去抢回。那时,偶尔发在空间里的日志,稚嫩而充满着一种过头的矫情,现在看起来都难为情,当然也不会想给别人看罢。

可我现在,公开的日记和心情又何其之多,写的文,码字,读书,这些又岂少,我将它们公开,谁想看自然可以读,空间和朋友圈也不设限制,反正我只写字,坦坦荡荡,这坚持和梦想,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早知道。

结果呢?那些无用的文字,换来了更多,友谊、理解、鼓励、尊敬,或是相见恨晚,未见其人,先见其文。

当你能坦荡荡,将心情于笔下,示人以真诚,人自真诚视你,这也是为什么某些作者文字能够透人心以共鸣。

更何况,写作本是一件骄傲之事,我写我心,虽不求什么,日久见人心,又岂会被身边人所轻所笑。

提笔为书,凝字成文,可绘天下,万般变化,而无所束。有朝一日,你行文传阅天下,人观而悲恸,或喜极而泣,万人齐颂,甚至指推时代,聚亿万人之力,扭转乾坤,神佛跪拜,又有何不可?!”

愿与君共勉,执笔不辍,也不必再瞒。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